我看到,或許我以外就看不到,一個現象,或許比幻象更不真實,
一切都健存,只有月亮正消失中。
密雲的夜空,在我視覺的深處,出現一個洞孔,
月亮從後探頭來,尋找偶然的目光,
忽然,像察覺枝頭上的 brookesia ,
皺眉看著我,然後,說起話來,說:「我才不是什麼月亮喔。」
我轉動著眼球,變色龍那樣子,說:「你看上去就是月亮啊。」
澄清自己不是月亮的月亮,抽煙般吐出口氣,雲又再堆積起來,
「我只是代替月亮來到這裡,就是你的面前。」
「那真正的月亮到哪去?」「到牆的另一邊。」
這是千真萬確的,我親眼看到的。
對我而言,收到工錢就是最好的一刻,
暫時也沒有比這個更好,
即使上班多沒意思,原來有人肯為自己花掉的無聊時間作補償,
這樣,追求金錢這行為好像便可以說通,
這樣,生活的運行就變得正常不過,
這樣,我才不是什麼異端。
是 聲子蟲 的 結冰的河 ,他們就像失去重心的小蟲,漂蕩搖擺著,
缺乏生命力和自衛能力(攻擊性),也沒有蠶食別人耳朵的決心,
說不定,他們就是只出現在童話故事的善心毛蟲。
的確,村上 先生不能以一個好看或是值得看的作家來對待,
但在什麼時候,不留神走向扭曲的部份,
他就在那裡一直等著你來的樣子,
什麼也沒有說,什麼也不用說。
就像這個時候,我們正面對一面牆,一面近乎切底的牆,
「沒錯,不管牆有多對,蛋有多錯,我都會站在蛋這邊。」
不能理解引用別人的話來增添說服力這回事,
不過,他的話就是有著什麼非作用性的用處,
原本想用原日文,最後還是覺得中文更接近這句話的原形,
尤其是那個「沒錯」。
於是,今天我們站的就是這邊。
最近,都很順利的過日子,這當然是好事,
聽著 PIERROT 的 upper flower ,用作做槓桿點就適合不過。
三[目空],
002 ,委託人編號:150530 ,進行時間:上午 08 時 18 分 - 上午 08 時 22 分。
728 和 827 還沒有回來,倉庫內只有一個我,就像窗外只有世界一個,忽然,傳來鴉的叫聲,是白鴉,還是普通的鴉,這個就只有鴉本身才知道了。回想剛才那個男人說的,這個又有誰知道了?我不知道。聲音的原地,比起那些無形卻具主題的聲音,聽起來,就是一堆為保持日常性的噪音。人造總比那些偽非人造的好,於是,我把收聲機打開,隨意轉到其中一個頻道,聲線稍為生硬的新一輩男主持,介紹著 Franz Hitz 的 Dans les Blés ,我不曉得那是誰,音樂有如不顧感受一手把你拉進夢幻式的旋轉,伏在地板像墮進麥田海,不自覺已經陷入沉睡,音樂迴盪著,依附著少女回望的迷離眼神,當然不是做夢。醒來的時候,保持著姿勢,歌已經消失,看到的就只有筆直坐落地面的床腳,似乎是 728 或是 827 幫忙把收聲機關上,但不見他們人影,我想,在沉睡的時候, 728 或是 827 回來後,又離去,也有可能一直沒有回來。翻過身來,委託的信號燈正亮著,我離開原位,取出夢,然後前往委託人 150530 的腦內。隧道沒有改變,依然是那個玻璃管做的隧道,卻分辨不到管外的任何東西的隧道,那裡的確有著什麼。遇上左和右的出口,還沒有看到中間的出口,只好繼續走,經過一段不算長也不算短的時間,終於到達。
這下子,奇怪了。我的確以第一身進到委託人 150530 的腦內,卻以第二身感受這個進入,苦能這樣說,一方面,我的身體存於委託人 150530 的腦內,另一方,我的靈魂存於委託人 150530 的腦外,兩方同時擁有意識,而組成這個狀態。就這樣,由背面看著那邊的我,那邊的我站在中央,沒有異常地等候委託人出現,沒有轉過頭來看看這邊的我,就這樣,對於那邊的我是不是我也開始失去信心,或許只是某個人在那邊模仿著我,或許一切只是視覺上的抽離感。那邊除了那邊的我以外,就是一個完整的腦,什麼也沒有,什麼也沒有的這個狀態或者會維持下去,或者不會,就像老漁翁等待著各種可能性上釣,沒有惡意的。


